Rainbow Flag
長夜漫漫,讓我為妳點一盞微亮的燈,看著我的臉,在我的雙眼閉上之前。
雷絲點上煙猛烈地抽著,昨天晚上一個人在街上漫遊時看見夢夢在街角跟男人勾褡,難怪昨天急急忙忙抓了鑰匙就出去,什麼也不說一聲碰的一聲關上門,心虛吧,不敢說什麼。熄了煙,扯下身上裝扮著華麗的衣服,把自己浸泡在溫溫熱熱的水裡。
什麼都不想,夢夢張嘴發呆著望向天空。修的細細長長的眉,臉上透露著疲憊,無論如何,這是最後一天了,我要逃離這生不如死的矛盾。昨夜喝了太多的酒,渾身酒味卻不想去理會,月亮好大好圓,想伸手抓住那圓滿,但是太長遠。
Castro St. 熱熱鬧鬧,今天是週末,晚上在 Bird’s Pub 裡頭有 Party ,夢夢拉著雷斯的手,天色還沒暗就往 Pub 方向跑,早已打伴著晶晶亮的夢夢下午就一直期待著歡樂的晚上。「雷絲!妳快點去洗澡化妝,我們要在今晚當上最耀眼的女王。」雷絲前兩個禮拜在攝影棚內工作累得半死,秋裝快要上市,公司忙著拍攝所有新裝準備給各大雜誌社刊登,一群笨得要死的模特兒一點悟性都沒有,告訴妳,秋天的涼爽是夏日傍晚的微風所不能匹敵的,秋夜的星空是夏夜燦爛最後的駐角,已快入冬但是並不寒冷,我們要的是那種要冷又落莫但不是太冷帶點快樂的矛盾,這樣也聽不懂,臉上表情燦爛的跟鬼一樣,Shit!洗了澡換上夢夢抓過來的衣裳,對著鏡子瞧瞧自己的黑眼圈,嗯,來畫個跟鬼一樣的裝吧!揉揉夢夢的頭髮,兩個人快樂的跑著。
先去填填肚子,睡到下午一點東西都沒吃,經過街角的Starbuks,雷絲望著三明治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不要啦!我們到Bird’s 再去點炸雞,Starbuks的三明治難吃死了,改天我再做個燻鮭魚給妳帶去攝影棚羨慕死別人,今天不要吃三明治好不好。」張著虎牙對著雷斯喊著,「傑夫等我們很久了,要在開演前先排練一次給我們看,前兩天就直嚷著要我過去,但是劇團不放人,那幾天的表演真的很重要,我跟傑夫說開演前再去看就行了,所以早點過去嘛。」夢夢在劇團裡面總是負責最重要的角色,她的表演之張狂,雷斯就是這樣被她吸引住的,拿著相機猛拍,訝異著她充滿神采的表情,這才是天生的演員。寄了照片給她,夢夢一開始並不在意,但是猛烈的攻勢之下,夢夢搬進了雷斯的公寓,開始了甜甜蜜蜜的兩人世界。
進了Pub,傑夫給了夢夢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傑夫和夢夢在15,6歲時就認識了,那時兩人一同在戲劇班裡學演戲,傑夫是個黑人,夢夢是個有著細細鳳眼的東方人,兩人常排著對手戲,怎麼樣的對手戲呢? 每當傑夫演石頭時,夢夢就愛坐在上面唱著歌,夢夢演花朵時,傑夫就是栽培的花匠,但是兩人都知道不會擦出愛的火花,因為他們是對異性都沒有興趣。不過這無損友誼的繼續增長。兩人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後來雷絲也一起加入這兩人死黨,成了卡斯楚街最快樂的三劍客。
妳的小腦袋瓜裡到底還有多少的能耐?讓我每天徹夜不眠望著妳酣睡的臉心中漾著的是絲毫沒有因為睡不著而不愉快的歡暢,就讓我再嗑掉一杯濃濃的粉紅馬丁尼直到檔不住的不醒人事。
夢夢下個禮拜要到紐約去作為期兩週的巡迴表演,這次的戲碼是仲夏夜之夢,雷絲沖洗著為劇團義務幫忙的劇照眼神卻離不開古靈精怪穿著七彩衣裳的撲克,夢夢這次扮演調皮愛搗蛋的撲克,一個充滿善意卻老不小心點錯鴛鴦譜的小精靈。定影完將一張張的相紙掛著晾乾,照片裡的精靈像是要飛出平面衝向天,一個急速的旋轉撲克轉頭說道:How now, spirit! whither wander you? 雷絲甩了甩頭,撲克又低聲說著:No more yielding but a dream。最近雷斯老心神不寧,工作時頭老犯疼,前兩天給個老醫生看過卻查不出什麼病因,心裡想著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改天要試著去找心理醫生來對抗頭疼與偶爾響起的幻覺。聽說最近流行著一種奇怪的病,幻者在情緒漲滿心裡時會嘔吐發燒及沒來由的發抖,進而產生幻聽幻覺及口吐白沫,嚴重者甚至會窒息而死,街角一位乞食的年輕人原本是一位自由畫家,得意時在Soma的畫廊裡有過一次成功的展出,不久卻因為得到這種病而無法繼續作畫,顫抖的雙手只能點著路人施捨的煙吞雲吐霧地抽著,脖子掛著的牌子卻寫著”我得到了自由”。不懂,雷斯搓揉著自己的雙手想著入了神,這時夢夢打開了門往裡喊著她的名,這才從夢中驚醒。「我可以進來嗎?」暗房是雷斯的禁地,偶爾準許夢夢進來,在心情好的時候會握著夢夢的雙手教她沖洗相片,顯影時的驚喜、曝光過度時的氣餒。「我這邊好了,可以出去了,門不要開太大。」
「嘿夢,我看到報紙上有妳們劇團的報導了,還有傳單都印出來了嘛,上次在街角遇見傑夫他拿給我的!」
「別提了,那傳單做得實在不怎麼樣,花錢請人設計還不如我自己做,報紙上怎麼說?我泡中國茶給妳喝,是初春的茶葉喔,剛剛在中國城裡買到的,那茶店的老奶奶啊一直跟我說她孫子怎麼樣怎麼樣的,說交了個美國女友讓她很不滿意,中國人就要跟中國人在一起什麼什麼的,挨呀我說老奶奶呀,既然都千辛萬苦從中國越洋而來,當然要拿得起放得下,兒孫自有兒孫福!」「妳媽媽會不會這樣?一定要妳嫁給中國人?」「我又不嫁人,想那麼多幹嘛!」「那當然要想,難不成妳三十歲了的話妳媽不會擔心妳啊!」「拜託!妳就是要把我推給男人啊!不泡茶給妳喝了。」「Hey Man!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妳還要不要知道報紙的消息!」「要啊!當然要!寫些什麼?」「不告訴妳!」「我自己不會看啊!拿來!」「不給!」「哇!怎麼這樣,可惡看我不拿我的散彈衝鋒槍打死妳!」「我有衝鋒現陣敢死隊500人不怕!」「不管先打死妳再說!」「打死我沒人要幫妳拍照了!」「哇!不行我一定要妳幫我拍!」「先泡杯什麼早春的中國茶來!」「好!」夢夢哼著歌開始把茶葉拿出來倒在杯子裡裝滿了熱水遞給雷絲,一陣香氣撲鼻,熄掉了煙還是不斷地想著中國人莫名其妙的根性,或許夢夢的體內流著是異於根性的血液?拿起報紙繼續讀著報導,來自舊金山的劇團於下週將在紐約Broadway演出為期兩個月的仲夏夜之夢,主要演員均為一時之選,首演當天將邀請…..
釋放過多的感情會產生後悔,可能是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還是在有生之年裡盡量冷若冰霜,再不斷地戰戰兢兢於一舉一動,怕又紙包不住火的發狂,最後只好把能量藉由一個人在暗房裡工作時隨著影像的顯影、急制、定影慢慢揮發出去,直到相紙發黃變老,記憶也隨之淡去。
夢夢在NY的日子裡,她就像是行屍走肉似地每天悶不坑聲,而一根接一根的seven light似乎就是她每天生存的動力。算算日子一個人的孤單已有一個禮拜,棚內暫時沒有工作整天蹲在窗戶面前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就這樣嗎?
是的,就是這樣。雷絲這會蹲在大門口企圖想隨便找個人聊聊天,路過的人有些面容和善有些略顯憂愁,雷絲一個一個望過去不禁開始猜測著每個人的心理。就是他,每天下午四點時一定會經過家門口左邊的街角然後再往東邊走去,老是圍著條黑色的圍巾到了夏天是黑色的絲巾,面色蒼白眼神卻充滿光采。他一定身體不好吧,而且身體不好一定是遺傳。我的手腕綁著一條黃色的絲線,尋找著另一條絲線有著相反的色相,在色盤上的另一頭有著深沉且神秘的顏色,能理解的人究竟沒有。老愛猜測絲線裡邊是不是有道傷痕或是不小心。妳昨晚打毛線忘在手上的細線了。笑著藏住手,繼續望著街角的另一頭往東邊走去的蒼白男人,他一定身體不好吧!要不然就是女朋友天天在他的頸子留下痕跡。傑夫一道去紐約,神秘的沙士比亞,冷血的狂想。
走進門去,想到這些情緒,朋友曾經說過那是一種依賴感,心理的依賴,當被依賴者不在身邊時會不自覺的一直去想,在同一個場合裡目光會追隨著他,當他不在時整個靈魂似乎就會都是他。但是很奇怪的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說這就是一種愛,為什麼要說這是一種依賴?難道愛就是依賴?而依賴不能說是一種愛?那依賴和愛要如何分清?還有一個多月要自己開伙,想那麼多做什麼?夢夢連個電話都不來一通,明天開始要進攝影棚了,總算有些不孤單了吧! 坐在客廳裡閱讀著從路邊順手拿的一些藝術資訊,只要撇見夢夢的報導就剪下搜集起來等著夢夢。
從路邊持續呆坐至屋內客廳,雷斯所謂的依賴感已經都在NY的仲夏夜裡。
當 Puck 在點上愛情藥水的同時,身旁忽然間多了一個精靈凝視著 Puck 並告訴他:「你怎能確定這就是風中註定的男女主角﹖」Puck 一回頭卻不見那輕聲細語的小精靈。夢夢的劇團改編了沙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劇中的 Puck 雖然調皮搗蛋卻更加聰明,他細心的觀察著人們,並不理會因為仙王情緒化命令下的要求。 Lysander 走進森林, Hermia 張徨地四處找尋 Lysander 。Puck 輕聲跟隨著兩人的影子 ,時而指引時而設下甜蜜陷阱,心裡總想著人類的愛情也不過是我手裡變的把細,風常說: 愛情需要盲目和激情,有時還得勇敢地跳躍洪溝。這條我挖掘的洪溝等著他們跳過,是的是甜蜜的洪溝,裡面充滿毒蛇猛獸。
夢夢抽著菸看著舞台繼續排演著,初來NY的情緒被新鮮漲滿著,等會想去下城南街海港附近走走逛逛,聽說那邊常常有一班有趣的街頭藝人亂表演著音樂,對了!想去這裡的Chinatown,瞧瞧跟舊金山那簡直是小中國一樣的地方看看有什麼不一樣,可惜今天已經晚了,要不然去Greenwich Village喝下午茶,想一個人去吶,懶懶悠閑的下午時分。 對了,明晚找傑夫一起去看Blue man.





